
刚从附近的市集转出来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帕拉塔,风卷着巷口烤馕的焦香蹭过耳尖时,我才瞥见那团灰扑扑的影子。它没在叫,只是稳稳停在修鞋摊的檐角,灰褐的羽毛和墙皮的斑驳色块几乎融成一片,要不是尾尖轻轻晃了晃,几乎要当成剥落的墙灰。
修鞋的老头正低头敲着铆钉,锤头敲在金属上的脆响混着烤馕的香气,他没抬头看这只小雀。穿纱丽的妇人拎着菜篮从檐下走过,裙摆扫过砖缝里的几株车前草,也没惊动它。这是印度老城最寻常的午后,摊前的煤油灯积着薄灰,灯芯还在滋滋地燃着,鸟却把这里当成了歇脚的角落,尖喙蹭了蹭沾着油星的檐边,像是在擦去沾在羽毛上的一点尘埃。
我攥着刚买的塑料袋站在两步外,没敢靠近。手机举到一半又放下,怕惊走它,也怕挡了买馕的客人的路。就这么看了半分钟,直到一阵风卷着巷口芒果树的香气飘过来,它才振翅往巷深处的绿荫里飞去。
檐角还留着一点蹭落的细绒毛,我蹲下来看了看,指尖几乎要碰到那点绒毛又收了回去,怕惊走可能还会回来的小家伙。起身拎着袋子继续往市集外走,没拍下清晰的照片,却把这帧巷口的偶遇,留在了当天的行程里,成了最不起眼却最鲜活的一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