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停在这面老砖墙前,就被它的纹理绊住了脚步。灰蓝的砖面带着经年累月留下的深浅斑驳,砖缝里的青苔被晒得发脆,指尖扫过,簌簌掉了一小片。
后来想起,很久以前的这个时节,我总攥着半块温乎的烤红薯,站在这墙根下等放学的发小。那时候巷口的梧桐树还没这么高,树荫只能遮住半面墙,我俩就挤在阴影里,分吃一块烤红薯,把红薯皮塞进砖缝里。有一回下小雨,我俩没带伞,就缩在墙根下看雨水顺着砖纹流成细细的水线,发小还说,这些砖缝里藏着老巷的故事。
现在再看这面墙,当年推着小车卖烤红薯的阿婆早就不在了,梧桐树也长得遮住了大半墙面,砖缝里的青苔换了一茬又一茬。我蹲下来仔细找,居然还能摸到当年刻在砖面上的小圆圈——那时候怕被老师说乱写乱画,刻得极轻,现在凑过去看,那道浅痕还藏在斑驳的砖纹里,和周围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。
风卷着一片枯黄的梧桐叶落在砖面上,我捡起来塞进最宽的那道砖缝里。以前总觉得,藏在墙缝里的小秘密会被岁月慢慢埋掉,后来才发现,只要摸到这粗糙的砖面,那些被淡忘了的细碎时光,就会跟着潮润的青苔味一起涌上来,清清楚楚,像昨天刚发生过一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