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下来系松开的鞋带时，耳侧忽然撞进一阵稳沉的嗡鸣。不是巷口摩托的粗响，是带着细绒质感的振翅声，抬眼就看见那只圆滚滚的熊蜂正扒在一丛花上。
那是一丛韭花攒成的花球，浅紫的小花密密挨在一处，把球形的花盘撑得蓬松饱满。每一朵小花都伸着细短的花柄，连带着花萼都带着软嫩的青灰，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。熊蜂的绒毛是浅黄的，比花球的颜色更暖一点，它正把吻管探进最中间的小花里，翅膀还在极缓地扇着，像是怕惊散了花里藏着的蜜。
这处田埂边的空地没人打理，除了这几丛韭花，还有几株沾了细尘的狗尾草，远处的韭花大棚顶反射着午后的阳光，亮得晃眼。我没带相机，就站在原地看了两分钟，阳光把熊蜂的影子投在花球底下，成了一小块淡黑的圆，连花尖都沾了点金粉。
之前总觉得出门要找什么知名的景，拍几张照才算没白来，这会才发现，盯着一只蜂好好吃一顿饭的功夫，比逛了半条商业街还让人踏实。风卷着点细碎的花粉落在手背上，痒痒的，我没敢往前挪一步，就怕惊扰了这桩没人在意的小事。
直到熊蜂抖了抖翅膀，往旁边的花茎挪了挪，我才悄悄直起身，鞋带还是松着，却不想再系了。风卷着细碎的花粉落在手背上，连脚步都变得轻了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