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想起那片山坳的林子里，阳光透过樟树叶筛下来的样子，像谁把碎金撒在了落叶铺成的软毯上。
那时候刚上高二，逃了周末的数学补课，跟邻村的阿明溜进后山，本来是想找些能烤着吃的山梨，却撞见了那头鹿。它站在离我们十来步远的空地上，耳朵尖的绒毛沾着点清晨的露水，看见我们也没跑，只是慢慢转过头，茶色的眼睛映着细碎的光。我们俩攥着半拉没吃完的野枣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就那样站了十几分钟，直到一只山雀扑棱着翅膀掠过树梢，它才慢悠悠地钻进了灌木丛。
那天回去之后，我把这事跟舅公说，舅公笑着说那是山里头的老鹿，活了快二十年了，轻易不露面，只有晴好的秋日才会到林子里晒晒太阳。后来我再没去过那片林子，升学、搬家，连阿明的联系方式都丢了，只是偶尔整理旧物的时候，会摸到当年在林子里捡的一片带纹路的樟树叶，叶脉里还夹着点已经褪色的阳光痕迹。
现在翻到这张壁纸，才发现当年的光影就是这样的，没有刻意摆拍，只是风动叶摇，鹿影慢慢融进了林子里，也融进了那些没来得及说再见的少年时光里。连带着那时山风的凉意、野枣的涩味，都跟着这光斑一起，又浮在了眼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