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| 张彦宗
2017年以来，江西鄱阳县依靠中央和省级财政拨付的28.5亿资金，陆续建设高标准农田97万多亩，被当地农民质疑是“摆设”。澎湃新闻近日报道，记者从该县农业农村局了解到，县里已排查发现问题446个，要求在年底整改到位。此外，县财政将投入4000多万元，逐步解决农田工程损毁、建后管护等问题。
是不是高标准农田，只有两种人最清楚：那些偷工减料、胡乱堆砌的施工方工头很清楚，而工头也知道，贪污赃款的头头脑脑们也明白工程是糊弄鬼的；等着用泵站、水渠灌溉的村民也很清楚，许多泵站没有设备，或者建在根本没水的地方，有的水渠比水源还高，还有的设备不通电，一开始就是当“面子工程”建的。因为缺水，一些良田被迫变成了旱地。
为什么出现这种不达标的“高标准农田”？媒体报道，包工头胡万四被带走调查后，今年四月，原鄱阳县副县长张敏、原鄱阳县农业农村局副局长杨东，分别接受纪检监察机关的审查调查。鄱阳县农业农村局一名干部告诉媒体，2017和2018年，张敏兼任鄱阳县“高标办”主任，杨东是副主任；2019年至2022年期间，杨东分管高标准农田建设。
资料图，图文无关
虽然调查结果还没公布，但从媒体报道可以推测，鄱阳县的“高标准农田”之所以搞得一地“豆腐渣”，正是因为某些人在暗中作祟，借工程吃补贴，吞了建设资金。也正因为“高标办”负责人轮番腐败，导致工程建设得再烂，也能验收通过，也能结算工程款。
报道写得明明白白，不止上述一个被抓的包工头，而是共有52家施工单位参与了这项28.5亿投资的农田建设工程。这里面的假账及贪腐空间有多大，算算账就清楚了。现在分管高标准农田的官员介绍，该项目的专项资金为每亩农田3000元。扣除设计、监理、审计等服务管理类费用，“到田间地头的工程费用，大概是每亩2200元至2400元。”
假如52家施工单位均匀分摊项目，每家也能匀到4100多万——诱惑不是一般地大。而在买通了县“高标办”领导后，所谓农田“高标准”一定会服从贪腐的高回扣之需。从媒体报道看，目前查处的，是个别包工头在特定标段上的贪腐行为。不同施工单位负责不同标段的建设，现在查出446个问题，横跨不同年份，全县28个乡镇不同程度出现问题，这是不是说明，贪腐不是个案，而是窝案？被带走的包工头、两任“高标办”负责人，只是贪腐线索之一？
显然，查办一个包工头和两个官员，高标准农田的烂摊子还得继续收拾。报道透露，鄱阳县财政将按每亩15元的标准，投入1600万元用于高标准农田的建后管护；县财政还计划投入3000万元，用于修复受损农田、解决群众诉求问题。这就是要花二遍钱的意思，来补上贪污腐败的缺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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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这4600万元后续维修资金真的花了，鄱阳县97万亩高标准农田就能名副其实了？不少人仍表示怀疑。像泵站没设备、随便乱建是容易补建的，可那些“驴屎蛋表面光”、不容易一下子看出破绽的工程，未来可能照样发挥不了作用。可到那时，谁还会在乎“高标准农田”变低标准的事？
还有一个很直观的疑问：所谓“高标准农田”工程项目，本来就是被贪婪包工头与贪腐官员勾结搞坏的，现在又要投钱进入，谁能保证这不是“一鱼两吃”？鄱阳县农业农村局在整改中说，“倒查制度缺陷和管理漏洞，构建长效工作机制”。这个长效工作机制是怎么构建的，外人并不清楚。大家只知道，如果没有独立、专业的第三方审批验收，能不能用，好不好用，农民没有话语权，“硕鼠”们想贪多少贪多少，想怎么贪就怎么贪，很难从高标准农田项目中完全消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