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刮鱼鳞的沙沙声，混着远处海浪的轻响，裹着咸湿的海气撞过来。
这是暮春清晨的渔港早市摊子，竹筐里堆着刚捞上来的海鲈和海鲷，鱼鳞还泛着水光，连鳃盖都还带着鲜活的红。摊主蹲在摊边，正用粗布擦着鱼身的水渍，指尖沾着细密的盐粒。暮春的海还带着冬末残留的凉意，刚上岸的鱼不会很快发腥，正是适合囤着做家常菜的时节。
前几日家里炖的清炖海鱼，就是选了这样的鲜货，撒点姜丝和葱段，慢火熬出的汤白得像浸了朝霞，连平时不爱碰鱼的侄子都喝了小半碗。这时候的海鲜不像盛夏那样扎堆上市，少了些拥挤的喧闹，多了些踏实的烟火气。摊主说这两天的鱼都是凌晨三点从远海运过来的，没经过太多中转，肉质紧实，最适合清蒸或者香煎。
路过的阿婆蹲下来挑了两条小海鲷，指尖蹭过冰凉的鱼身，念叨着这鱼新鲜，晚上给上学的孙辈做个煎鱼便当，配点清炒的鸡毛菜，刚好凑齐一天的清爽。风卷着海边的潮意吹过来，混着摊边刚摘的艾草香，是暮春独有的气息，连摊主喊价的声音都带着软乎乎的温度。
等日头再高些，这些鲜鱼会被装在泡沫箱里送到城里的菜市场，也会被附近的住户直接拎回家，变成餐桌上的一顿热乎饭。没有复杂的调味，只需要一点盐和姜，就能把海的味道端上寻常餐桌，这大概就是节令风物最实在的模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