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从巷口的凉茶铺接过冰绿豆沙,塑料杯沿还凝着细水珠,我就拐进了河滨的老步道。
步道的青石板缝里长着细弱的车前草,旁边的竹架上挂着阿婆晒的腊草鱼,油亮的鱼身被风掀得微微晃。几个穿校服的小孩追着一只橘猫跑过,笑声撞在河面上,惊得水面起了细碎的波纹。我靠在石栏杆上歇脚,指尖蹭着杯壁的凉气,抬眼就看见岸石上停着那只水鸟。
它的羽毛是灰扑扑的,翅膀尖沾了点河泥,脑袋歪着,好像在数河面飘着的落叶。不远处有个扛着长焦相机的大叔蹲在芦苇丛边,连呼吸都放得轻,指尖悬在快门上不敢动。我也跟着放轻了脚步,不敢靠太近,就站在几步外盯着它看。风卷着河面上的芦絮擦过我们耳边,吹得水鸟的颈毛晃了晃,它却没动,依旧定定地望着对岸的树林。
大概过了半分钟,它忽然扑棱一下翅膀,掠过低矮的芦苇丛,钻进了更深的草叶里。大叔按下快门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,我举着没喝完的绿豆沙,站在原地愣了几秒。身边的阿婆开始收竹架上的腊鱼,凉茶铺的老板娘在喊晚归的学生来买糖水,河面上的波纹慢慢平了下去。没有什么特别的奇遇,不过是寻常傍晚的街头一瞥,攒着凉茶的甜香、腊鱼的咸气,还有那只忽然出现又飞走的水鸟,凑成了这一天里没来得及细想的小片段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