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暮色是从落地玻璃窗的缝隙里钻进来的,先裹住最上层的书脊,再慢慢漫过木质书架的每一道深浅纹理。
特意绕开了明洞的热闹市集,跟着导航拐进这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巷,这家书店藏在二楼,楼梯的扶手磨得发亮,踩上去带着细微的吱呀声。推开门时没有闻到刻意的香薰味,只有旧书页和木质家具混合的淡香,和窗外飘进来的晚风裹在一起。
找了靠窗的角落坐下来,这里刚好避开了店主的收银区,也能看到巷口那盏暖黄的路灯。把随身带的帆布包放在脚边,翻出刚才在路边买的热橘子茶,杯子壁上的水珠沾在膝头的牛仔裤上,很快就被体温焐干。抽出一本封皮磨得发旧的诗集,翻到夹着半片银杏叶的那一页,刚才在巷口捡的,当时还带着傍晚的余温。
时间过得很慢,偶尔有穿校服的学生推门进来,又轻手轻脚地抱了两本漫画离开,脚步声在空旷的书店里飘了两步就没了。店主偶尔会过来添一杯热水,放在我手边的小桌上,只比了个手势就转身回去,没有问我要不要办卡或者买新书。翻书的声音很轻,连翻页时带起的风,都好像怕打扰了旁边堆着的旧杂志。
直到街灯全亮起来,远处的楼宇飘着零星暖光,才发现膝头的笔记本上只写了半句话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妈妈发来的短信,问我要不要回家吃夜宵,我对着屏幕笑了笑,把银杏叶夹回诗集里,合上书时还能闻到淡淡的纸香。窗外的风又吹进来,带着巷口烤年糕的甜香,和刚才一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