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先听见的是脚下银杏叶的脆响,比预想的还要轻些。蹲下来捻起一片卷边的叶片,指尖沾了点秋阳晒过的暖意,抬头就撞进一整片韩屋的檐角轮廓。
这里是昌庆宫,首尔的旧宫之一,没有景福宫那样的喧闹,连宫墙的砖缝里都漫着秋意。瓦当上的兽首已经被岁月磨得发暗,木椽的漆色褪成了深棕,风从宫后的树林里钻过来,卷着半片叶子擦过檐下的木梁,又轻轻落在我脚边。砖缝里还嵌着去年的枯草,风一吹就晃了晃,带着点泥土和落叶的清味。
我靠着宫墙站了会儿,没跟着旅行团往主殿走,就盯着那片檐角看。秋阳把瓦顶分成两半,一半浸在暖光里,一半沉在阴影里,连光影挪动的速度都慢得像要停住。檐下的木窗半开着,没有挂窗帘,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远处树林的清香味。远处的树影晃了晃,应该是有鸟扑棱着翅膀落在枝桠上,连风都跟着静了半拍。
路过的保洁阿姨推着小车走过,没说话,只是笑着看了我一眼,然后继续扫着地上的落叶。我没多打扰,只是站在原地又看了会儿,直到影子挪到了鞋尖,才想起该往出口走。临走前又捻了片叶子夹进笔记本里,没敢多留,怕惊飞了檐下的雀。
那片落在韩屋檐角的银杏影,至今还晃在我秋日的回忆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