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很久以前跟着当地向导驶入非洲草原的清晨,阳光还没爬过远处的金合欢树顶,车轮胎碾过枯草原叶的沙沙声,是那天最先闯进耳朵的声响。
我们跟着象群的脚印找了半个多小时,直到转过一道缓坡,才撞见那头领头的成年公象。它正用长鼻子卷着带露的草茎,象牙在晨光里泛着浅白的光,身后跟着三头挤在一起的幼象,时不时用鼻子蹭着母象的腿。向导压低声音说别惊动它们,我们就把车熄火停在路边,看它们慢慢踱到溪边喝水,连溅起的水花都带着慢节奏的温柔。
后来想起那天的画面,总比相机里的原片更有温度。不是因为后来修图时调亮了阴影,而是那天的暮色是在我们返程时漫上来的,把象群的背影染成了暖橙色,连风里都裹着草香和大象皮肤特有的、带着尘土的气息。那时候我还没读过太多关于野生动物保护的文字,只觉得这群庞然大物和草原是连在一起的,它们的呼吸都和草原的风同频。
前阵子整理旧旅行箱时,翻出了当时买的一枚小象木雕,是当地工匠用黑木刻的,鼻子卷着小小的草叶。放在掌心摩挲时,忽然就想起了那天的象群,想起它们慢悠悠走过草原的样子,连风的节奏都跟着慢了下来。原来那场偶遇不是旅途里的一个短暂插曲,而是留在记忆里的一块软乎乎的草原光斑,每次想起都能闻到当年的阳光味道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