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下来系松开的鞋带时，鼻尖先撞上了混着青草香的暮色。三四头浅棕的肉牛正散在缓坡上啃草，有的甩着尾巴赶蝇子，有的把脑袋埋进草深处，连走路都踩着慢半拍的节拍。山巅的云被落日染成了蜜色，一点点往草甸上漫，把牛群的轮廓晕得软乎乎的。
这趟出来没带相机，也没约朋友，就沿着导航的野路开上来，不知不觉就停在了这里。以前总怕独处的时刻太冷清，总想着找点事做填满时间，此刻却觉得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没有消息弹窗的聒噪，没有旁人的闲聊，只有风擦过草叶的沙沙声，和牛群粗重的、带着青草气的喘息。
不知坐了多久，太阳彻底沉进了山后，山坳里的凉意渐渐裹上来。一头离得最近的牛抬了抬眼皮，又慢悠悠地低下头继续啃草，像是早就习惯了有这么个陌生人安安静静待在旁边。没有刻意的攀谈，没有刻意的陪伴，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共享一段无人打扰的时光。
远处农场的炊烟已经淡了，混在暮色里慢慢飘向山巅。我摸出兜里揣着的橘子，剥了一瓣塞进嘴里，甜汁混着青草气在嘴里散开。不用赶时间，不用赶着去下一个目的地，就这么坐着，直到暮色彻底把整个草甸都裹进温柔的暗蓝色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