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拆开的柠檬蛋糕软乎乎的香,裹着塔斯马尼亚的海风飘出去老远。我们铺在灌丛边的棉麻餐布已经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暖融融的,搪瓷杯里的冰红茶浮着两片冻干柠檬,杯壁凝的细水珠蹭在手腕上,凉得刚好消解晒后的暖意。旁边的陶盘里摆着切好的布里奶酪和风干无花果,是今早从小镇的杂货店拎来的,老板说这些果子是岛上居民自家后院晒的,甜得踏实,没有超市货的寡淡。
正捻起一块无花果往嘴里送,就看见浅白的影子从灌丛的缝隙里探出来。是只白化的贝内特袋鼠,原本该是棕红色的背毛被基因变异染成了奶白色,耳朵尖带着点淡粉,圆溜溜的黑眼睛正盯着我们的餐盘,没有像往常的袋鼠那样机警地跑开,反而带着点好奇的劲儿。我们下意识停了动作,只把切好的苹果块推到餐布边缘离它近一点的地方,它迟疑了几秒,才慢慢挪着步子凑过来,鼻尖先碰了碰苹果皮,又抬眼扫了扫我们的脸,像在确认安全,才小口啃起来,腮帮子鼓得圆圆的。
风卷着桉树叶的清苦味道吹过来,混着蛋糕的甜香和袋鼠身上软绒的气息,混得刚好不突兀。冰茶的凉意还留在指尖,奶酪的咸香在嘴里化开,连带着看这只白化袋鼠的眼神都软了下来。不像城市里的餐桌,永远有赶时间的匆忙,这里的每一口都带着海风的慢,和不期而遇的温柔。
等它啃完两块苹果,又蹭了蹭我们放在旁边的装树莓果酱的小罐子,才慢悠悠地踱回灌丛里,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,像是道谢。我们收拾餐布的时候,把剩下的半块柠檬蛋糕留在了草丛边,不是刻意投喂,是把这半日的松弛和食物的香气,留在了这片属于它的领地。毕竟好的食物从来不止填肚子,更是把当下的心情,分享给每一个路过的美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