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夏末最后一点暖烘烘的气息,蹭过我搭在膝头的手时,我靠着田埂边的老柳树坐了下来。没带任何电子设备,就只是想找个地方耗一耗傍晚的时光,没成想先撞见了草叶尖那只黄蜻蜓。
它的翅膀是半透明的浅黄,翅脉的纹理像极了工笔描出来的纹路,连翅膀边缘的细毛都能看清。刚才还在草间打着旋飞的小家伙,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,细瘦的爪扣住青绿色的草茎,一动也不动。周遭的声响都淡了下去,连平时聒噪的蛙鸣都慢了半拍,只剩风卷着草叶的沙沙声,和它翅膀极轻的颤动。
我就这么看着它,没去打扰,也没刻意做什么。太阳往山坳里沉了沉,天边晕开一层橘粉的柔光,连蜻蜓的身子都染了点暖融融的色调。没有要紧的事要赶,也没有非说不可的话,就这样陪着这只小虫子,耗着暮色里的半小时。
以前总觉得独处要刻意找个安静的去处,今天才懂,独处从来不是刻意的逃离,只是给自己留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,连一只蜻蜓停驻的瞬间,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直到它振了振翅膀,飞进了更密的草深处,我才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,顺着田埂慢慢往家走,衣摆沾的草香,还留在风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