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粗陶碗沿还留着刚盛完米汤的温热,风卷着院角的艾草香蹭过竹编餐桌的边缘。桌角铺的粗麻布沾了点昨夜的露水痕迹,旁边放着一碟刚洗好的青枣,绿得发亮的表皮还带着晨露的湿意。院坝的阳光铺得匀实,把公鸡的红鸡冠照得像浸了朱砂,棕白相间的羽毛在光里泛着软绒绒的光泽,尾羽扫过脚边的狗尾草,沙沙作响。
那只公鸡踱着步子蹭到餐桌边,歪着脑袋盯了会儿碗里的白米饭,又低头啄了啄脚边的草叶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蹭一口刚出锅的饭香。同行的阿婆笑着用竹筷敲了敲碗沿,它便晃了晃蓬松的尾羽,退了两步,却依然站在光影里不肯走远,偶尔抬头叫一声,声音脆得像刚剥的菱角。
米汤的热气混着青草的气息飘起来,落在每个人的发梢上,连风都慢了下来。没有城里餐厅的精致摆盘,只有粗陶碗盛着的家常味道,连路过的公鸡都像是被这暖融融的时光留住,忘了要打鸣报时。桌对面的小娃偷偷丢了一颗青枣在地上,那公鸡立刻扑过去啄了两下,叼起来就跑,惹得满院的笑声飘出老远。
阳光慢慢移到桌布的边角,把公鸡的影子拉得很长,蹭过竹编桌腿的缝隙。阿婆盛了一碗米汤递过来,温度刚好烫得指尖微麻,却暖得人心里发甜。这顿饭没有刻意的摆盘,只有乡野里最自然的味道,连路过的野禽都成了这顿家常食的一部分,像是分享了这午后的松弛时光,连风都跟着慢了半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