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日午后在书房翻找旧笔记本,忽然摸出半张去年你送的淡粉彩笺纸,便坐下来想写给你几句闲话。
今早绕去城郊的老山径,原本只是想捡些晒干的野菊做花茶,刚拐过那片贴满常春藤的石墙,就撞见了它。是只雄性红喉蜂鸟,脖颈处的羽毛在朝阳里泛着暖棕的光泽,像攒了一整季的落日碎金,翅膀振得快得几乎融在空气里,只能听见极轻的嗡鸣,像檐下的铜风铃被细风碰了一下,软乎乎的。
我不敢惊动,就蹲在灌丛后面看了快五分钟。那时候风不大,灌丛里的野菊香混着婆婆纳的淡甜,裹着那点蜂鸟的嗡鸣,连时间都慢了下来。它悬在一株淡蓝的花穗前,尖喙轻轻探进花管里,啄完花蜜又调转身子往更高的野蔷薇枝桠飞,翅膀扫落了两三朵半开的小花瓣,落在我脚边的青石板上。后来它停在一根细竹枝上,理了理翅膀上的绒羽,那细碎的彩羽在光里闪得晃眼,连带着竹梢的影子都沾了点亮泽。
去年你寄给我的观鸟手册里,刚好有红喉蜂鸟的彩页,你还在页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,写着“下次一起去山径碰运气”。现在我把刚才捡的一片带着细绒毛的常春藤叶夹在这张笺子里,傍晚就要寄去给你。
你那边的秋意该浓了吧?上周你说社区里的银杏已经黄了半树,要是再过两周我们都有空,就约着去那片老山径,说不定还能撞见这只小家伙。对了,我上周采的野菊晒好了,装在玻璃罐里,等你回来分你一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