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镜头拉近的花簇上,每片花瓣都托着圆滚滚的水珠,淡紫色的瓣边晕着浅白,蜜蜂的绒毛上也沾了细碎的露粒,正慢悠悠地蹭过花管,把花粉粘在细绒毛间。
很久以前外婆家的院角就长着这样一丛加州丁香,和照片里的花簇一模一样,春末的时候开得铺天盖地,风一吹就落满青石板路,连院墙外的土路都沾着淡淡的甜香。那时候我总搬着小竹凳蹲在花旁,看蜜蜂钻进花管里不肯出来,以为它们在藏好吃的花蜜,还偷偷凑过去想数它们背上沾了多少粉粒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胆子很小,总怕被蜜蜂蛰,每次靠近花丛都攥着外婆的蓝布围裙角,连呼吸都放轻。她就会摘下一朵最大最饱满的丁香,别在我的羊角辫上,说这花是蜂子的好朋友,只会帮着传花粉,不会随便蛰人。那时候我还不懂传粉是什么,只觉得辫梢的丁香闻起来特别香,连跑跳的时候都不敢晃脑袋。
现在盯着这张微距图看,恍惚间又闻到了当年的甜香,和外婆晒干丁香泡茶时飘出来的一样,杯底沉着几朵干花,喝起来带着淡淡的紫意。这只蜜蜂的动作和当年院角的那几只一模一样,慢悠悠的,每一下蹭过花瓣都像是在传递春日的小秘密,把细碎的春意藏进绒毛里,也藏进了很久以后的回忆里。连花瓣上的水珠都和当年别在我辫梢的丁香花上的露珠一样,亮得像小玻璃球,反射着春日的软光,连花瓣的淡紫色调都和当年院角的那丛分毫不差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