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阳光落在后颈的温度刚够舒服,就看见坡上的黄。不是规整的花田,是野地里漫出来的一簇簇,黄得透亮,衬着底下的深绿叶子,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金在草坡上。风裹着草香吹过来,把花瓣吹得轻轻晃,连带着影子都在坡上挪了挪。
蹲下来的时候,才看清每朵花的样子。花瓣带着野生的棱角,不是园艺品种的饱满圆润,边缘卷着细微的绒边,还沾着一点今早的露痕。阳光穿过半透明的花瓣,在掌心投下一小块暖黄的光斑,连指尖都沾了点花的软意。
四周静得很,只有偶尔的鸟鸣从远处的树林里飘过来,没有手机的响动,也没有旁人的说话声。就这么蹲了一会儿,看着风把几朵开得最盛的花吹得歪向一边,又慢慢直起身子,连草叶都跟着晃了晃。
本来是沿着郊野步道随便走的,没指望撞见什么特别的景致。直到这片黄闯进眼里,才忽然想起,上次认真蹲下来看一朵花,还是去年春天在楼下的花坛边,那时候还在赶一个没做完的方案,连风刮过花都没抬头看一眼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这满坡的花气,混着泥土的湿润。抬手拂了一下沾在衣角的草叶,忽然觉得刚才赶路的疲惫都散了。风卷着花影蹭过脸颊,原来最好的春日,从来都在没被计划的路上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