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耳边忽然落了一阵细弱的嗡鸣,抬头就撞见那团淡紫的花影。暮夏的日头收了些锐气,篱笆边的薰衣草攒了半季的劲儿,终于铺出一片软乎乎的紫。熊蜂正扒着最顶端的花穗,透明的翅膀带着细碎的光,慢腾腾地蹭过每一朵花芯,不像春末赶花期的蜂那样行色匆匆,倒像是在慢悠悠地赴一场夏日的花约。
前几日在厨房焖了罐青梅酒,摘了几朵干薰衣草丢进去提香,现在开罐时就能闻见混着梅子酸的淡香。上周还在菜市跟菜农聊,说入伏之后的青菜最嫩,炒空心菜时丢几颗刚摘的小番茄,酸甜的汁水能把菜梗的脆嫩衬得更明显。这丛薰衣草是去年从花市搬来的,当时只想着种些带香的草,泡茶或者做香草糖都方便,没想到入夏之后反而长得越发精神,连路过的蜂都愿意多停留片刻。
风卷着花穗晃了晃,熊蜂抖了抖翅膀,带着满腿的花粉飞走了。我靠在厨房的木门上歇了歇,手里还攥着刚择好的空心菜,菜叶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汽。想起今早熬的绿豆百合粥,出锅前抓了一小撮晒干的桂花,甜香裹着绿豆的绵密,喝下去连午后的燥热都淡了几分。之前查过薰衣草是不错的药用香草,有时候失眠就泡一杯淡茶,浅淡的香能把攒了一天的疲惫揉开几分。
这日子原就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,就像这篱边的花,就像这灶上的粥,就像这忙忙碌碌的蜂。暮夏的风裹着花香漫过篱笆,连院子里的野草都晃得慢悠悠的。不像盛夏正午那样躁得人慌,也不像初秋那样带点凉丝丝的意,刚好是能攥得住的暖意,藏在细碎的花影和烟火三餐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