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很久以前跟着朋友自驾闯过哥斯达黎加的雨林边缘,当时是旱季末尾,空气里飘着芒果和咖啡的甜香。我们踩着铺在蕨类丛里的木栈道,向导忽然抬手示意噤声,没两秒就听见头顶传来细密的振翅声,像有无数细针在轻轻拨弄空气。
抬头就看见那只蜂鸟,它悬停在一枝橙红色的炮仗花前,细长的喙刚好探进花蕊深处,翅膀抖得几乎融在午后的阳光里,连停在花枝边的小蚂蚁都没察觉到动静。我举着老式卡片机按了好几张,快门声惊得它稍稍偏了头,又很快转回原来的姿势,像是忘了周遭的一切。
后来想起那天的场景,总觉得像隔着一层薄雾看旧水彩画。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赶紧拍下来留纪念,连它羽毛的具体颜色都没看清,只记得它小小的身体里好像藏着整个热带的鲜活活力。返程的车上大家都在聊路上的瀑布和路边的小咖啡馆,我却攥着相机屏幕发呆,连窗外掠过的雨林绿意都看得模糊。
前几天整理旧照片时翻到那张糊掉的蜂鸟照,忽然就想起那天栈道上凉风吹过后颈的触感,还有向导说的"这种小蜂鸟几乎一辈子都在飞,只有吸食花蜜的时候才会停几秒"。原来当时没在意的那十几秒悬停,反倒成了后来无数个闷在写字楼空调房里的午后,最能拉回松弛感的念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