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下来的时候，指尖刚碰到草叶的绒毛，就撞见了铺在地上的光影线条。每一根草茎都带着细瘦的影子，顺着风的方向歪成软乎乎的直线，没有城市里钢筋混凝土那种硬邦邦的棱角。
昨夜的露还沾在部分草叶尖，晃得反光，把影子的边缘揉出一点毛边。脚边的三叶草攒着细碎的小影子，每一片小叶都投下小小的三角，连起来就成了歪歪扭扭的小网格，风一吹就跟着草叶晃成流动的纹路。
抬头往山谷远处看，积云的影子从山尖滑下来，在草甸上拉出宽宽的影线，和近处的草影连在一起，分不清哪片是云带来的，哪片是草自己的。冷杉林的顶线挨着蓝天，阳光透过云缝漏下来的时候，林顶的光影就跳成一截截亮边，把整个山谷的轮廓都用软线条勾了出来。
不用赶时间，就坐在草里歇一会儿。风裹着青草的味道吹过来，把云影的线条推得慢慢挪，连远处山的轮廓都跟着晃。没有玻璃幕墙的反光那么刺眼，也没有雨痕在地面划出的杂乱纹路，这里的线条全是软的，带着夏日午后的松弛感，连安静都跟着有了形状。偶尔有山雀掠过，翅膀带起的风让草影晃了晃，那些细碎的线条就跟着动起来，像有人在地上写了一首没字的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