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着这截磨得发亮的青石板时,鞋底沾了点细碎的草屑。风卷着路边的狗尾草擦过脚踝,抬头就看见那只约克夏站在路沿,长毛垂在身前,沾了点浅黄的尘土,颈间的蓝蝴蝶结已经褪成了发灰的湖蓝。
这条小径怕是有年头了,青石板的接缝里嵌着经年积下的泥土,边角被无数鞋底磨得褪了原生的灰褐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不像刚铺好的路,带着生硬的锋芒,这上面的痕迹全是慢慢攒下来的——有人挑着菜筐走过的重量,放学的孩子蹦跳着踩出的浅坑,还有路过的牛羊蹭过的细碎印子。
那只约克夏没动,只是侧头看着路边的灌丛,后腿稳稳站在石板上,长毛沾了点细碎的泥点。它颈间的蝴蝶结洗过太多次,原本鲜亮的藏蓝褪成了柔和的灰蓝,和它身上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浅的背毛倒是搭得很。没有刻意的修饰,连痕迹都是慢慢落下来的,不像城里的新东西,连磨损都带着刻意的氛围感。
蹲下来摸了摸石板,指尖碰到的地方比别处更暖,应该是常年被阳光晒着的缘故。这不是什么有名的景点,就是村头通往后山的旧路,连名字都没有,却藏着比景区更实在的烟火痕迹。那只小狗狗终于转过脸,黑亮的眼睛看着我,尾巴轻轻晃了晃,没发出一点声响,只有颈间的蝴蝶结跟着晃出一点柔和的褶皱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