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踩过山坳的湿泥,裤脚就沾了点细碎的水珠。抬眼才看清,昨夜的雨没全走,每根竹秆的节疤上都挂着半颗雨珠,风一吹就滚进叶缝里。刚才还只觉得绿得发沉,待走到竹丛中间才发现,每片竹叶都沾着透亮的雨痕,没被打落的雨珠正借着天光反光,把细碎的金箔粘在叶边。阳光从竹梢的缝隙漏下来,不是整块的光斑,是顺着竹秆的线条斜切下来的光带,落在湿漉漉的石阶上,把青石板的纹路映得深浅不一。
沿石阶往上走,竹秆挨得极近,笔挺的线条顺着山势往上窜,把天空间隔成窄窄的竖条。没有城市里玻璃幕墙的冷硬线条,这些竹秆的线条带着点自然的弧度,节疤的凸起让光影在上面蹭过的时候,会留下浅淡的阴影,像给每根竹秆都画了一道金边。
风停的时候,竹丛静得能听见雨珠落在竹秆上的轻响。这时候的光影就更明显了,光顺着竹秆的纹理往下滑,把深绿的竹身染出浅金的边,而叶尖的雨痕反光,又把这些光揉成了更小的碎点,落在肩头的时候,凉丝丝的还带着点草木的香气。
蹲下来摸了摸竹秆,表皮的纹路带着雨润过的光滑,反光里还映着我自己的影子,比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要软得多。原来不用刻意找城市里的光影游戏,藏在竹林间的笔直线条和碎光,早就把雨后的季节味道揉得刚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