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公园池塘边的石砌矮沿上时，天已经擦着早春的暮色沉下来了。风是凉的，裹着池边早开的迎春细碎的甜香，没有平日通勤时的急劲，连吹过耳尖都慢了半拍。塘面静得像被揉平的绿绸子，只有偶尔水鸟划动的地方，才会牵出一圈圈细弱的涟漪，晃碎了天上半轮淡月似的薄云。
前几日还在浅滩边啄食的公鸳鸯，此刻正浮在水面中央。橙红的喙尖沾着细碎的水光，颈间的彩羽被暮色染成暖金，连翅膀上的灰蓝绒毛都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旁边的苍鹭缩着修长的脖子，安安静静立在苇丛边，和水里的倒影叠成了一幅模糊的画。整个塘岸安安静静的，连远处草坪的秋千吱呀声都远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我把手机塞进了外套口袋里，连耳机都没拿出来。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独处的时刻了，前些日子总被各种琐事填得满满当当，连喝杯温水都要掐着时间。此刻却可以就那样坐半个钟头，数着水面上晃过的云影，听着水鸟偶尔发出的轻鸣。暮色一点点往塘面压下来，远处公园的游乐设施已经暗成了模糊的色块，只有几盏草坪灯慢悠悠地亮起来，暖黄的光铺在草叶上，和塘边的影子融成了一片。
没有要赶的下一场，没有要回的消息，就只是陪着这些水鸟，陪着这片静下来的池塘。风又吹过来了，带着一点早春的冷，却让整个人都松了下来，连肩膀上攒了几天的紧绷，都跟着塘面的涟漪散了。原来所谓的松弛，从来不是刻意找个地方发呆，而是在这样的晨昏时分，能放下所有的要紧事，和自然安安静静待在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