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湖面的水汽吹过来时,正蹲在码头边整理餐布的指尖沾了点刚揉好的麦香。系在木桩上的白船晃了晃船身,把云影揉碎在水里,远处的浅山只露了点淡青的轮廓,连风都慢了半拍,等着把刚倒好的柠檬茶的香气送过来。
本来只是想着逃开城里的紧绷节奏,跟着朋友开了两小时车到基姆湖,没想到停好车的时候刚好赶上午后的软光。餐布铺在略有些潮的草皮上,旁边就是能伸手摸到船舷的码头,水面的倒影把天空的云都拉成了细长的条,偶尔有鱼跃起来,碰碎了半片云的影子。
递过去的三明治还带着保温袋的余温,烤过的培根带着淡淡的焦香,生菜的脆劲混着番茄的酸甜,咬一口的时候风刚好卷着水汽撞过来,把杯口的薄荷叶吹得晃了晃。朋友靠在船边啃着手里的面包,说这大概是今年最松弛的一顿饭,没有赶时间的菜单,只有湖面上飘着的云,和手里温着的茶。
太阳往西边沉的时候,船身的影子拉得很长,餐布上的面包屑引来了几只小雀,我们没急着收拾,就看着水面的倒影慢慢变深,直到星子开始在云缝里露脸,才把空了的保温袋叠好塞进包里。原来所谓的松弛,从来不是什么刻意的安排,就是湖边的一阵风,一块带着温度的餐点,和身边愿意一起慢下来的人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