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头鸭的羽毛沾了点水光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暖棕的光泽。今天是霜降前的第三个晴天，连风都带着刚晒过棉絮的暖烘烘的味道，不像前几日的冷雨，把塘面冻得发僵。
想起昨晚的晚饭，母亲腌了半坛的脆萝卜干，炒了盘清炒茼蒿，还有从早市买回来的糖炒栗子，剥开来时热气裹着甜香，飘到窗边时，刚好看见一只野鸭掠过塘面。那时候还觉得是偶然撞见的野趣，现在看这塘里慢慢游着的几只，才知道暮秋的郊野，本来就是它们落脚歇脚的地方。
不像盛夏时塘里满是聒噪的蛙鸣和乱长的水草，暮秋的塘水清透得能看见水底的浅石子，连野鸭游动的影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这时候的日子也慢下来了，不必赶着早高峰，不必赶临时的任务，就像这野鸭一样，慢悠悠地划水，慢悠悠地啄食水面的草籽。连吃饭都要选热乎的、带着秋意的菜，比如刚炖的莲藕排骨汤，撒上点切碎的葱花，喝下去连指尖的凉意在片刻间就散了。
风又吹过来了，带着塘边芦苇的枯香，混着远处田埂上稻草的味道，忽然就懂了老辈人说的“秋来风物闲”。所谓的节令风物，从来不是什么宏大的景致，就是这样的小细节：是塘里闲游的野鸭，是锅里冒着热气的家常汤菜，是晒过太阳的晚风，凑在一起就是踏实又软和的日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