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油路面顺着阿尔卑斯的山势蜿蜒，把灰调的山影铺成一条流动的长线，骑行者的身影嵌在路的尽头，连影子都被山风拉得很长。
很久以前跟着朋友的车队来瑞士骑行，翻越圣哥达山口的那天，云层压得很低，我踩着变速车爬坡到腿软，连呼吸都带着山风的凉意。那时候总觉得这段路长得看不到头，只顾着盯着前方的路牌赶时间，没心思看两边的草坡和远处的特雷莫拉山谷。同行的伙伴喊我停下歇口气时，我还嫌耽误了行程，直到他指着山谷里的白点说那是牧场的奶牛，风里都飘着铃铛的轻响，我才抬头瞥了一眼，却没来得及看清草叶的纹路。
后来想起那次行程的收尾，才发现最动人的不是山顶的打卡照，而是下坡时松开刹车的松弛——风灌进骑行服的领口，把头盔的带子吹得晃荡，路边的牧场传来细碎的铃铛声，连空气里都飘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松脂香。那时候的我还不懂，为什么老骑手总说山口的风会洗去疲惫，直到此刻对着这张图，忽然摸到了当年车把上的防滑纹路，连风的温度都能真切想起。
那天的保温壶里装着妈妈泡的洋甘菊茶，骑到半坡时拧开喝了一口，甜香混着山风钻进领口，连变速齿轮的嗡鸣都软了下来。后来翻出当年的相册，才发现当时只顾着喘气，没好好拍一张完整的山口全景，反倒是这张被朋友随手拍下的照片，成了那年骑行最清晰的印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