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暮霞的暖,蹭过园子里的草叶时,我正蹲在田埂边数花瓣。
刚才还悬在头顶的日头沉了半分,把金辉揉进紫色的花芯里,黄雏菊的花盘沾着细碎的光斑。有只小蜂绕着花转了三圈,才扎进花芯里吸蜜,翅膀振得轻响,连风都慢下来,不敢惊着这细碎的热闹。
脚边的草叶沾着早上的露水汽,此刻已经被晒得温温的,踩上去软乎乎的。远处的田畴晕成一片淡墨,只有这小片花园还亮着暖光,把紫色和黄色揉成一团软乎乎的颜色,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的清苦香。
前阵子总被琐事推着走,连喝杯温水都要掐着时间,今天特意逃了半天的局,揣着半瓶凉白开就扎进了乡野的园子里。不用回消息,不用想明天的报表,就只是蹲着,看那只蜂飞了又落,落了又飞,看阳光在花瓣上慢慢挪位置。
突然想起小时候蹲在奶奶的菜园边,也是这样的暮色里,看蝴蝶绕着黄瓜花转,那时候只觉得好玩,不懂什么是独处。现在才明白,所谓的松弛从来不是刻意找出来的,就是这没人打扰的半刻,连阳光都愿意放慢脚步等一等的时刻。
日头又沉了些,金辉变成了橘红,那只蜂终于振着翅膀飞走了,我也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。风裹着草木的香气吹过来,带着点初夏的软,这半刻的独处,比任何刻意安排的放松都来得踏实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