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下来的时候,廊柱的影子刚好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,斜斜的,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直线。再往前半米,就是那片城边的小池塘,水面平得像刚擦过的写字楼玻璃,把旁边办公楼的檐角和半片灰蓝色的天都印在里面。
那只黑雁正慢慢划着水,翅膀沾着的水光把檐角的光影切成细碎的亮片。它的羽毛泛着哑光的黑,只有翅尖沾着的水滴,映着天光亮得像碎钻,每一下划水都搅起细弱的水纹,把整片玻璃似的反光撕成歪歪扭扭的银带。
塘边的不锈钢栏杆顺着廊子的弧度弯成软线条,和办公楼的直角檐角形成刚好的对比,连倒影在水面上都带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——硬挺的直线和柔润的水色,被黑雁的游动一点点搅和在一起。
没有雨痕的水面,却有着比雨痕更灵动的反光,风卷着浅草的气息吹过来,塘面的反光晃了晃,把檐角的影子揉成一团模糊的形状,又在黑雁游过的地方,重新铺成平整的镜面。
原来所谓城市建筑与光影的交集,不一定非要站在摩天楼的玻璃幕墙下看。这片藏在城边的小池塘,就把写字楼的檐角、廊柱的线条,都揉进了自己的水面里,连野禽的游动,都成了光影最鲜活的注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