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约好要一起蹲野河观鸟的老友：今早撞见的白鹭，想细细讲给你听。
展信安，或者说，此刻就当是随手写的便条吧。今早绕开巷口的早点摊，拐进了我们小时候摸螺蛳的那条旧河，刚走过第三丛垂到水面的垂柳，就撞见了它。
单脚立在没过脚踝的浅滩里，雪白的翅尖沾了点细碎的蒲草屑，颈子缩成半弯的弧度，连水面被风揉出的细碎涟漪都没惊扰到它。我蹲在对岸的草坡上没敢出声，就这么静静看了快一刻钟——直到对岸稻田里传来几声秧鸡的脆叫，它才慢悠悠展开翅膀，往河心的沙洲挪了两步，叼起一条细得像缝衣针的小鱼，又重新定住了身形。
那河后来修了步行道，添了几张供人歇脚的木椅，却还留着不少野生的蒲草和芦苇，我原本以为早就没了野鸟落脚的地方，没想到还能撞见这样从容的白鹭。上个月你还在微信里吐槽，说上次拍的斑鸠因为太怕人，连蓬松的羽毛都拍糊了，还说想找个晴好的午后过来蹲点。这次我带了长焦手机，却没舍得按快门——总觉得这种不期而遇的安静，留着念想比存进相册更实在。
河风裹着蒲草的清苦味儿漫过来，远处有老农牵着牛走过田埂，那串铃铛的声响慢悠悠飘过来，这白鹭就像嵌在这幅乡野画里的活细节。连路过的阿婆都放慢了脚步，没敢惊扰它。
等周末你有空，我们再过来吧。这次不带面包屑喂它，就带着速写本和凉白开，安安静静坐一下午。就像上次我们在山脚下看日落那样，不说太多话，只把眼前的光景记进心里。
就先写到这，河边的霞色已经漫到柳梢了，我得赶紧往回走，免得我妈又站在巷口喊我吃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