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想起那年冬天的早自习,总爱盯着教室后墙的窗玻璃发呆。那时候天还没亮透,走廊的路灯把昏黄的光投在玻璃上,晕开一层薄霜的银边。指尖隔着玻璃贴上去,凉得缩手,却又忍不住一遍遍描那些歪歪扭扭的纹路——有的像蜷起的蕨类,有的像扯碎的棉絮,还有的顺着窗缝的轮廓,拼成了细碎的星子。
那时候总觉得这些霜花是冬天藏在教室里的小秘密,下课就拉着同桌趴在窗台上数,谁先找到像小兔子的纹路谁就赢。那时候的手套指尖磨起了毛球,校服领口沾着点晨雾的潮气,班主任抱着作业本经过时,总会笑着戳我们的额头说"别把头埋太近,冻着耳朵"。
现在翻到这张霜纹的照片,忽然就被勾回了十几年前的教室。暖气还没装到那栋老楼里,我们裹着厚围巾挤在窗边,连哈气都能在玻璃上晕开更大的霜花。不像现在的冬天,城市里的暖气把空气烘得太干,连窗玻璃都没机会结出这样自然的冰雕,更别说蹲在窗边数纹路的闲心了。
后来想起这些事的时候,总觉得那时候的冬天其实没那么冷。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楼下梧桐枯梢的气息,混着同桌递过来的热橘子的甜,还有粉笔灰在阳光下飘的淡影,全都黏在了那些霜花的纹路里,成了摸得到却又抓不住的旧时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