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相机挂回颈间,就看见那头大象慢悠悠蹭到了浅草坡上。
刚才按着快门的时候连气都不敢大喘,就怕惊着这大家伙。跟着向导走了快两个钟头,才等到这头大象落单停下来的间隙,之前隔着老远看见象群慢慢移动,没想到它会特意绕到这边歇脚。它的皮肤褶子缝里卡着点碎草屑,两根长牙磨得发亮,正低着头啃那种带着晨露的细草,连舌头卷起草叶的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。风卷着草原的干草味吹过来,把它耳朵边的绒毛吹得晃了晃,连带着它背上沾的一点干草也掉了下来,落在脚边的草叶上。
没听见附近象群的动静,应该是落单出来歇脚的?阳光斜斜扫过它的背,把那层厚皮晒得泛着暖棕的光,连脚下的草叶都沾了点它身上的温气。以前只在纪录片里远远看过野生大象,今天真凑到这么近,才觉出那种慢悠悠的劲儿里藏着的稳当。刚才按快门的手指还带着点抖,现在终于敢抬手摸了摸相机屏幕里的影子,屏幕里的它正抬了抬脑袋,往我这边看了一眼,又慢悠悠低下头继续啃草。向导在旁边比了个小声的手势,我赶紧把相机又举起来,想再拍两张,结果它又挪了两步,把身子藏进了远处那棵金合欢树的树荫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