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沙粒擦过鞋跟的轻响,混着远处山坳里的蝉鸣。正午的日头把红砂岩晒得褪了些冷硬,连风都裹着沙粒的温意,顺着石墙的缝隙钻过去。这里是撒哈拉边缘的柏柏尔小镇废墟,土黄色的岩壁上还留着旧日民居的轮廓,有些窗洞空着,只余下嵌着沙粒的石槽,像是还盛着当年女主人晒的香草。
入夏的晴日总是这样,连风都带着干热的甜意,连路边的耐旱草都把叶片卷成细筒。想起去年在突尼斯南部的市集,也是这样的天,摊主端着刚烤好的扁面包过来,外皮脆得一咬就掉渣,就着腌橄榄和薄荷茶喝,暖意在喉咙里化开。眼前这些残垣断壁,从前该是挤满了炊烟的吧,阿婆们在土灶前揉面,孩子们在沙地里追着羊跑,连日头的轨迹都和今天一样,慢慢挪过山尖。
现在只有零星的游客踩着沙砾驻足,对着岩壁拍照,或是靠着石墙歇口气。偶尔能看到当地的老人牵着骆驼走过,驼铃的声响在沙漠里飘得很远。这样的时节,沙漠里的瓜果都熟得透透的,椰枣甜得粘手,若是能在这儿寻一户人家歇脚,就能尝到最家常的饭食,用沙漠特有的香料炖的羊肉,就着刚烤的饼,就着这满世界的晴日光色,把匆忙的脚步都慢下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