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着梧桐落叶的脆响拐过巷口,忽然被墙根下的一片亮黄绊住了脚步。
不是规整的街心花坛,就是路边住户借着墙根拓出的一小块泥地,挤着几丛毛茛和耧斗菜,明黄和淡紫的花瓣沾着点昨夜的潮气,边缘卷着点晒过的软意,连风刮过都带着点不慌不忙的劲儿。没有花架,没有围边,连底下垫着的都是半块碎砖,一看就是随手撒的籽,自己发了芽开了花,没被人特意照拂过。
旁边靠着的矮墙根下,还摆着半只掉了搪瓷的白缸,缸底剩着点深褐色的茶渍,应该是旁边卖豆浆油条的阿婆顺手搁的。不远处的早点摊蒸笼冒着白汽,混着葱花和油香,飘过来的时候刚好裹住这一片小花丛,连花瓣都像是沾了点烟火气的暖。
我蹲下来凑近看,花瓣上还沾着点细小的灰尘,是骑电动车路过的人带起来的,却一点都不显得狼狈。不像花店包好的花束那样周正,带着刻意的规整,却带着种活过来的劲儿,是过日子的人随手留出来的一点小缝隙,没什么讲究,却比任何精心布置的景致都更让人觉得踏实。
掏出手机拍了两张,没敢加滤镜,就怕破坏了这本来的样子。巷子里有人喊了声阿婆,卖早点的阿婆抬头应了一声,手里的油饼翻得滋滋响,油星溅在铁锅里,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我起身走的时候,风又吹过那片小花丛,晃了晃花瓣,像是跟我打了个没声的招呼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