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储物箱里的硬纸盒边缘,沾了点经年的浮尘,是很久以前攒了半年零花钱才拿下的奥德赛游戏机。磨砂的灰色外壳已经褪了些光泽,边角磕出的浅痕还留着当年不小心摔在地板上的印记,那时候攥着包装盒跑回家的脚步,好像还能在耳边敲出细碎的声响。
后来想起那个盛夏的傍晚,爸妈窝在沙发上看老电视剧,我搬着矮脚凳挤在电视旁边,插好卡带接好线,手柄上的塑料按键磨得发亮。屏幕上的光点歪歪扭扭跳着,是最简单的乒乓球游戏,我攥着手柄的手心全是汗,连妈妈端来的冰镇西瓜都忘了吃,直到电视机顶盒的红灯闪到模糊,才惊觉已经过了快两个钟头。那时候总觉得,手里的小盒子装着整个世界的乐趣,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为这场游戏配的背景音。
后来搬了三次家,丢了攒了一整个书柜的漫画,丢了铁皮做的弹珠台,唯独这台灰扑扑的主机被妈妈收在储物箱最底层,她说“那是你第一次没要大人帮忙,自己凑钱买的大件”。现在对着它看,连配套的电源线都找不到了,却还是能在指尖的磨砂触感里,捞起一点很久以前的热意。没有通关的成就感,没有复杂的剧情,只有攥着手柄的专注,和夏天里慢悠悠的、没被打扰的时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