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深秋的冷意擦过防盗窗时,忽然就被勾回了很多年前的冬夜。后来想起那年跨年夜,我攥着半根烤得流糖的红薯站在老巷口,脚边还堆着阿婆送的糖炒栗子壳。
那天的烟花不是商场门口那种规整的定点秀,是巷口卖鞭炮的张叔清了积压的存货,几家相熟的住户凑着钱买了几挂零散的焰火。火焰蹭地窜上暗蓝色的夜空,炸开细碎的金红,把老巷的灰瓦檐角、掉漆的巷口灯都映得暖融融的,有人扯着嗓子喊着祝贺的话,穿花棉袄的小孩追着没灭的火星跑,风里混着硫磺的淡苦味和红薯的甜香,连平时凉飕飕的巷风都软了下来,连墙根的流浪猫都蜷在纸箱里抬头看天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才懂,所谓节日的热闹从来不是烟花有多绚烂,是身边都是熟稔的脸。张叔会把最后一串小烟花塞给我,说“给小姑娘添个彩头”,阿婆会掀开烤炉的厚棉布盖子,递过来一块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。现在楼下的商业街常有定点的焰火表演,屏幕里的烟花流光溢彩,可我总爱站在窗前等风,等那种带着烟火气的暖光漫过来,就像那年跨年夜的老巷口,藏着整个少年时最松弛的热闹,是后来每次想起都能暖到鼻尖的细碎温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