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块木质砧板的纹路里，藏着比紫皮洋葱更深的时光。木纹早被经年的刀痕磨得发乌，边缘还沾着去年腌酱菜时留下的浅黄渍印，连缝隙里卡着的细碎蒜末，都晒成了淡褐色的旧痕。摸上去不再是刚买回来时的光滑，是被无数次刀背、刀面摩挲出来的温软，像老人掌心的纹路。
竹篮里的洋葱刚从楼下菜农的竹筐里挑来，紫皮皱得像被揉过的旧绢，表皮还沾着点田埂带回来的湿泥。掰开一点外皮，能闻到带着泥土气息的辛辣香，和砧板上陈腐的烟火气混在一起，倒比任何香薰都来得实在。
从前总想着换一块崭新的实木砧板，觉得旧的总带着洗不掉的污渍和细碎的菜屑，不够整洁利落。如今蹲在案板前，指尖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刀印，倒觉出点踏实——每一道痕都是一次热饭热菜的印记，是加班晚归时切的姜丝配粥，是周末给孩子煎的洋葱圈，连掉在缝里的菜叶，都藏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松弛时刻。
今天就切两个洋葱，不用讲究摆盘，就顺着刀痕的走向落刀，让细碎的葱香混着砧板的旧味，飘满整个厨房。没有刻意的怀旧，只是看着这些磨出来的痕迹，就想起去年这个时候，也是这样切着洋葱，听着窗外的蝉鸣，和邻居家飘来的红烧肉香。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得案板上的洋葱皮微微晃动，把旧日子的温度，揉进了这一口鲜蔬里。
风停的时候，案板上的洋葱已经切好了，透亮的葱丝铺在磨花的砧板上，和那些深浅不一的刀痕缠在一起。不用特意去捋顺那些零碎的痕迹，就着这点刚切好的葱香，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，就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