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颈沾了点晚风的凉,才惊觉自己在园子里坐了快四十分钟。刚才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凉白开,现在瓶盖早就松了,水凉得刚好能贴在手腕上,连带着手心的汗意都散了。
眼前的花墙挤得满满当当,粉白的晚樱、浅紫的牵牛,还有几株开得正盛的月季,层叠着铺成一片软乎乎的色团。风扫过来时就掀起细碎的浪,花瓣打着旋儿落下来,沾在我的发梢和袖口。一只带着亮蓝斑纹的蝴蝶停在最顶端那朵月季上,触须晃了晃,又蹭了蹭花瓣的绒毛,连翅膀上的亮斑都浸在傍晚的柔光里,连振翅都慢得像怕惊碎什么。
没带耳机,也没刷手机,耳边只有风蹭过花叶的沙沙声,还有蝴蝶振翅的轻响,比钟表的滴答声更让人安心。上周赶项目熬到凌晨的疲惫,这会儿全顺着晚风散了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,就跟着花的节奏,等着暮色把天染成深灰。之前总想着要挤时间出来放松,却总被各种琐事绊住,没想到只是随便找了个园子里的角落坐下,就把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。
刚才弯腰碰了碰脚边的三叶草,叶片上沾了点露,凉丝丝的沾在指腹。蝴蝶忽然飞过来,停在我搭在膝头的手背上,翅膀扫过手背的时候,痒得我想笑,又怕惊走它,就这么僵着,连眼睛都不敢多眨。直到它扇了扇翅膀,往远处的灌木丛飞去,我才敢轻轻动了动手指,摸了摸刚才被它停过的地方,还留着一点极淡的粉。
坐得腿有点麻,才慢慢撑起身子,把刚才路过花坛时摘的一朵小蓝花放在花墙的缝隙里。天已经暗下来大半,远处的路灯亮了,园子里的虫鸣开始起来,像细碎的乐章。我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,慢慢往园门走,回头看了一眼,那只蝴蝶又落在了那朵月季上,像从来没有飞走一样。晚风又吹过来,卷着花香裹住我,这片刻的独处,比任何刻意的放松都管用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