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青草的甜香漫过来的时候,露水珠正顺着马的鬃毛往下滚。
初秋的拂晓还带着夜的微凉,远处的山尖蒙着一层浅灰的雾,这片牧场里没有放牧人的吆喝,也没有羊群的咩叫。土坡边的草还带着夜的潮气,踩上去软乎乎的,连带着风里都裹着刚割过的青草香。两匹康塔布马靠在土坡边,没低头啃草,只是静静垂着脑袋,脖颈上的鬃毛沾了细碎的晨露,被风轻轻掀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怕惊飞了草叶上刚醒的小虫。
我没敢靠近,就站在铁丝网外站了很久,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温水,连瓶盖都没敢拧开,怕一丝响动惊碎了这份静。这该是它们独有的时刻吧?不用被牵去拉车,不用等着人来添料,就只是待在这片待了好几年的地方,晒着刚从山后探出头的朝阳,把前一夜在牧场上踏过霜露的疲惫,一点点卸在带着潮气的风里。连远处的云都飘得慢,好像怕碰碎了这份静。
原来独处不必囿于窄小的空间,不必攥着刻意的仪式感,不必非要捧着书或是对着一盏灯。就像这两匹马一样,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这片开阔的牧场里,和晨光、青草、风待在一起,把紧绷的日子松那么片刻。不必求什么意义,只是好好待着就够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