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攥着刚从便利店拎出来的冰可乐,脚步蹭着青石板的缝隙往家走,脑子里还在乱飘下午没做完的报表,没留神脚边的动静。本来只想绕开墙角的积水坑,眼尾忽然扫过墙根那簇挤在小广告缝隙里的紫花。
是番红花,花瓣边缘晕着浅白,中间的紫调沉得像巷口阿婆染的蓝布。风卷着隔壁炸串摊的孜然香飘过来,花瓣轻轻晃了晃,把我刚才赶得发急的脚步给拽住了半寸。刚才还在嫌天气闷得慌,这下忽然慢了下来,连可乐瓶上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的声响都听得清。
旁边的竹编筐里摆着刚采的艾草,阿婆坐在小马扎上打盹,蒲扇搭在腿边,连吆喝声都压得很轻。我蹲下来,手指离花瓣还有半寸远,不敢碰——刚才飘过来的炸串油星子好像沾了一片花瓣尖,亮得像颗细碎的星子。巷子里的三轮车哐当响着拉走废品,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混着艾草的清苦,和炸串的孜然味搅在一块儿。
没带相机,就用手机拍了张糊乎乎的照片,存进相册里也没再特意翻出来过。只是后来每次路过这条巷口,都会下意识往那片墙根瞟一眼。这次的瞥见没什么特别的由头,不过是赶路人忽然停下的两三分钟,沾了点炸串的烟火气,又沾了点春日里悄悄冒出来的软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