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攥着的纸杯还留着热意,顺着山径往上的坡路,终于找到了守了十分钟的木桌。桌沿搭着半片松枝,刚好挡住西斜的日头,搪瓷缸里的姜茶还冒着细弱的白汽,刚才路上捡的野山芋烤得半焦,搁在粗瓷碟里,表皮裂着细碎的焦纹。
风卷着松针落在桌角,我刚伸手去捡,就听见林边的草叶发出轻响。抬头时正撞见那只银黑狐——黑亮的背毛泛着银灰的绒光,尖耳朵支着,尾巴垂在脚边扫过蕨类的叶子,没有扑过来抢食的架势,只是蹲在三步外的林影里,安安静静地看着我,像个攒了好久勇气的小访客。
本来是想找个地方躲躲城市里的噪意,没想到能遇上这样的造访。我掰了指甲盖大的一块山芋放在碟边,往后退了两步,看它犹豫了几秒,才慢慢挪过来,叼起那块山芋蹲回旁边的树桩上啃。姜茶的辛甜混着山芋的焦香飘在风里,连狐毛沾着的草屑气息都变得柔和起来,没有半点野物的凶性。
太阳往山坳沉下去的时候,它叼着剩下的半块山芋钻进了松树林,纸杯里的姜茶还温着,桌沿的松针被风吹得滚了一圈。原来所谓分享从来不是特意准备的宴席,是山风带来的偶遇,是热食的温度刚好能接住一场不请自来的造访,连风里的味道都变得格外鲜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