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案头的木纹里嵌着浅淡的划痕,是去年晒腊肉时挂铁丝磨的,摸上去糙糙的,和旁边瓷瓶的釉面质感完全不同。这张旧木案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,当时就看中了上面的木纹和几处经年的磨痕,不像新家具那样板正,倒像是藏了不少旁人不知道的故事。
那只瓷瓶是外婆留下的,口沿处缺了一小块釉,是当年我搬来出租屋时磕的,当时蹲在地上心疼了好久,后来索性不管了,反倒觉得这缺痕像个小标记,告诉自己这日子是慢慢过出来的。外婆以前用它装过酱菜,后来我搬出来时,就带了这只没盖子的瓷瓶,权当插花瓶用,倒也合适。
瓶里插着的春樱枝,花瓣已经褪成了半透的奶白,有些花瓣的边缘皱巴巴的,是晒了三天太阳的缘故。背景的墙面刷了快八年,靠近窗台的地方被阳光晒得褪成了浅灰,和樱花瓣的颜色刚好融在一起,没有突兀的色块,倒像是特意铺就的背景板。
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,带着楼下冬青的淡香,还有远处巷口卖豆浆的热气味,有一片樱花瓣晃了晃,落在了瓷瓶的缺釉处。没有急着去捡,就这么放着。旧物的磨痕和春日的转瞬即逝揉在一处,没有刻意的精致,却比摆得一丝不苟的花束多了些踏实的温度。像把攒了好久的安稳,都放进了这一隅小景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