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听见山风卷着水声撞进耳郭的瞬间,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秋日周末。那时候还在念中学,攥着攒了一周的零用钱,和同桌约好逃了下午的课外班,搭了半小时公交又走了两公里山路,才摸到这处藏在崖边的瀑布。
那时候总觉得山里头的路永远走不完,上坡的时候喘得直咳嗽,还硬撑着说自己不怕累,直到看见瀑布从崖壁上垂下来的瞬间,所有的疲惫都被水声冲得没了影。我俩挤在一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岩石上,把提前买的砂糖橘分着吃,剥开的橘皮香混着瀑布溅起的水汽,裹在风里往鼻子里钻。
后来想起那趟出行,其实中途还迷了路,绕着一片齐腰高的茅草地转了半圈,直到听见隐约的水声才找对路。那时候没带手机,全凭着记下来的溪流方向找,现在再看眼前的溪谷,水势和记忆里差不多清冽,连崖边的几丛蕨类都还长在原来的位置,只是不知道当年被我们踩过的那片草甸,现在又被谁踩过了。
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的触感,和十几年前的那次一模一样。后来我也去过不少有名的景点,见过更宽阔的瀑布,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——大概就是那种和好友一起瞎晃、连迷路都觉得有意思的松弛感。此刻盯着奔涌的水流,忽然又撞进当年的记忆里,同桌抢我手里半颗橘子的样子,连他当时沾在嘴角的橘汁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