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腕间的暖意在风里晃了晃,我才抬头看见漫过山谷的金辉。
山坳的谷口托着几朵软云,日光把云的边缘染成了蜜色,远处的山峦藏在淡雾里,连轮廓都变得柔和。刚才爬上来时还在喘,这会儿连心跳都跟着轻了。林子里的松针被晒得发烫,脚踩上去带着细碎的脆响,风裹着松脂的清香往衣领里钻,连呼吸都慢了下来,不敢用力吸,怕把这满谷的香都吸走了。
我靠着一棵老松坐下来,把背包垫在身后。背包里装着今早带的砂糖橘,剥开皮的话,橘香应该会混着松脂味飘开。视线顺着谷口往远处飘,能看见地平线和天空融在一起的浅蓝,连平日里紧绷的肩颈都跟着松了。没有游客的喧闹,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,轻得像怕碰碎这团温柔,连风都放缓了脚步,只在叶间打着转。
就这样坐了快半个钟头,直到阳光往西边斜了半寸,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旁边的蕨类叶子被阳光照得发亮,连细细的叶脉都看得清楚。风卷着一片松针落在膝头,我才想起背包里还装着半瓶没喝完的山泉水,刚才爬的时候还嫌重,这会儿倒觉得是最好的陪伴。
风卷着松针落在膝头时,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的急躁,原来这才是山该教我的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