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车窗摇下半扇,山风裹着松针的清苦气息钻进来时,视线落在前方盘绕的公路上。弯道顺着山势扭成柔美的弧线,车流顺着白线慢慢往前挪,连轮胎碾过沥青路面的声响,都和着远处的松涛轻晃。
后来想起,很久以前跟着外婆去镇上赶圩的日子,也曾坐在颠簸的中巴里盯着这样的盘山公路。那时候总攥着外婆塞给的两块零钱,攥得指节微微发白,生怕下车时弄丢了买糖画的本钱。中巴车的柴油马达声震得车窗嗡嗡响,每转过一个弯道,就能看见半山腰的老槐树,和记忆里的样子几乎没差。
那时候总觉得盘山公路是条藏着秘密的路,每转一个弯就能撞见新的风景。如今再走同样的路,倒不是为了赶圩集,只是被这熟悉的弯道勾住了神,恍惚间又坐回了当年的中巴副驾,鼻尖还能闻到外婆随身带的薄荷膏味。
路边的野菊顺着路基开得细碎,和当年圩日街口的野菊摊一模一样。偶尔有对面的车打了近光灯晃过,灯光掠过山壁的纹路,像极了当年中巴车的车灯扫过路边的酸枣丛。
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故事,只是这盘山公路的弯道,总像个温柔的引子,把很久以前的细碎日子,都攒在了现在的山风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