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展信安。上周路过巷口那座爬满常春藤的老天主堂,看见门廊里靠着的苦像蒙了半幅素白纱幔,圣母像的眼眶边凝着一点浅灰的烛泪痕迹,忽然就想起你去年深秋寄来的信里,说终于攒出空来,要来看圣周的游行。
这几天帮堂里的阿姨整理游行用的圣牌和熏香器具,翻出了你前年托我留的那枚刻着荆棘冠的小铜片,还压在那本卷了边的旧圣经扉页里。风从花窗的格栅里钻进来,带了点乳香和松枝的味道,不像街面上的奶茶那样甜得发腻,是沉在几百年岁月里的踏实气。
昨天听神父讲受难日的经文,讲到耶稣背十字架走过各各他的那段,堂里的老修女红了眼眶,用袖口蹭了蹭眼角的样子,忽然让我懂了你说的仪式感不是矫情——不是要刻意模仿什么,是愿意停下脚步,接住那些被人记了几千年的温柔和沉重。
下周三游行就会从堂门口的石板路出发,我留了教堂侧边的石台阶位置给你,带一壶热的大麦茶就好,不用带别的礼物。要是你赶得及,我们可以提前在堂里的小偏厅坐会儿,我还留着你去年落下的那支钢笔,压在祈祷书的夹层里。
盼着能在松枝和熏香的味道里,跟你聊几句老教堂的旧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