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暮色撞进柱廊时,我正靠着墙面歇脚。本来是散步绕路走的,没选熟的那条街,反倒撞进了这一片规整的甬道。两侧的柱子列得严丝合缝,把天空剪成长长的矩形,连落在地上的光线都带着利落的棱角。没有商贩的吆喝,也没有来往的车流,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柱间弹来弹去,倒显得这空间格外宽敞。
蹲下来摸了摸柱身的纹理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小臂。平日里总被杂事缠得慌,连走路都带着赶时间的急劲,这会儿却愿意站在这儿,看暮色一点点把光线揉成暖调的橘色。对称的线条没有半分多余,反倒把所有杂乱的念头都捋顺了,像被捋直的细绳,服帖又舒展。
风从甬道的尽头吹过来,带着傍晚的凉意,吹得衣角晃了晃。我索性找了一处平整的阶沿坐下来,不用赶着回住处,也不用回复消息,就只是盯着柱身的阴影一点点拉长。远处的天光慢慢沉下去,柱与柱之间的空隙里,光线从明到暗的过渡格外清晰,连空气都变得慢了下来。
等回过神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大半,远处的路灯亮起来,暖黄的光落在柱身上,和暮色融成一片软乎乎的色调。这时候才发觉,独处从来不是刻意躲起来,而是给自己留了一段不用被打扰的时间,和身边的安静撞个满怀。没有刻意的治愈,也没有刻意的感悟,只是安安静静待了半个钟头,就把攒了一天的紧绷都揉散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