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帆布鞋蹭着青石板的声响停了半秒,巷口老墙根的一点白撞进眼里。今早的风还带着昨夜残雪的冷意,手里攥着的热豆浆纸套已经浸了点水汽,本来只想绕开砖缝里的冰溜子,脚步却顿住了。
是半簇初绽的雪滴花,藏在堆着旧纸箱和半块缺角陶瓷的墙根缝隙里。奶白色的花瓣沾着细露,边缘蹭了点砖缝里的灰,却半点没掩住舒展的姿态。旁边修鞋摊的蓝塑料布被风掀起来一角,刚才还听见摊主阿婆跟穿校服的学生搭话,这会儿正弯腰捡滚到脚边的鞋钉。
赶早的路上满脑子都是没改完的方案和考勤机的倒计时,从没指望过在这种满是生活琐碎的角落撞见春天的影子。没有特意打理的花盘,没有游人驻足的镜头,就这么顺着砖缝的湿气,悄悄开出了花。
风卷着豆浆的甜香掠过,混着雪滴花淡淡的清苦,还有修鞋蜡油的微焦味。我没多停留,把纸套拢了拢继续往前走,回头瞥了一眼,阿婆已经把塑料布的边角压在了砖头上,那簇雪滴花还是安安静静地立在墙根,没什么特别。
没拍照片,也没多耽搁,攥着豆浆继续往考勤机的方向走。那簇雪滴花的影子在脑子里晃了一路,到底也没什么特别的,不过是赶早路上的一个小停顿而已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