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后一缕橘色天光擦过窗沿时,我正盯着案头那顶荆棘冠。没有旁人来打搅,连平时楼下的晚风吹得梧桐叶沙沙响,都显得格外轻。
这是圣周里寻常的一个傍晚,我特意从储物架上翻出这顶攒了许久的装饰冠,没摆去神龛或是博古架,就放在喝剩半盏的白茶瓷杯旁边。天光慢慢沉下去,原本带着浅绿的鲜荆条渐渐染上一层灰蓝,细刺的轮廓反倒清晰起来,像极了今早我蹲在楼下花坛,拔那些扎手的苍耳时,指尖碰到的硬邦邦的尖。
平日里总被琐事裹着,连喝杯茶都要盯着手机回消息,指尖沾着的茶渍都没来得及擦。可此刻就这么坐着,没做任何事,就盯着这顶冠子,突然就慢了下来。不用想下周的工作安排,不用纠结晚饭要做什么,就等着天彻底黑透,再拧开那盏摆在书桌角的暖黄台灯。
这独处的时刻,像被暮色裹着的软绒毯子,接住了所有没处放的松弛。没有刻意的仪式,只是借着这顶冠子,让自己从奔忙的日子里抽出来一会儿,和自己的呼吸对上文。晚风还在吹,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来,暖黄色的光漫过窗玻璃,落在荆条的细刺上,闪出细碎的亮。我伸手碰了碰荆条上的细刺,凉丝丝的,倒比手机屏幕的冷光更真实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