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木门把手,就有一缕软得像绒线的光从门缝里钻进来,落在脚边的蕨叶上。
推开门才看清,这是一间没开灯的闲置小室,四面墙都浸在半暗的光影里,只有墙角堆着的那一丛蕨类,被那缕天光染成了鲜嫩的绿。叶片带着自然的蜷曲弧度,边缘的锯齿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亮,连叶柄上的细绒毛都看得真切。
我没敢开灯,怕惊碎这攒了一下午的温柔。就站在门口,听着外头巷子里的蝉鸣飘进来,和蕨叶被风拂动的轻响混在一起。空气里带着一点潮润的草木味,不是闷人的湿,是带着晒过太阳的暖,混着浅淡的泥土腥气,慢慢裹住了我。
蹲下来的时候,指尖差点碰到那片最外侧的叶片,凉丝丝的,带着自然的潮气。原来不必翻山越岭找山野意趣,这间被人遗忘的小室里,就藏着一整个迷你的角落绿意。那缕光慢慢挪着,从蕨叶的尖梢移到基部,连带着绿的色调都深浅渐变,像有人用细笔轻轻描过。
没待多久,外头的光暗下去了些,我轻轻带上了门,把那片藏在暗室里的绿留在了身后。回头走在巷子里的时候,风裹着傍晚的热气,却还留着一点刚才沾在袖口的草木香。原来有些山野的温柔,不必走远就能撞见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