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闻到桂花甜香混着薄荷清苦的时候,我正把陶杯里的温水兑进柠檬片里,杯壁的温意顺着指缝沾在手腕上,连风都裹着这股软乎乎的甜。
藤编餐桌擦得发亮,桌角还压着半张刚从后院摘的薄荷叶,阳光把桌面晒得发烫,连桌沿的竹编餐垫都浸在暖融融的光里。刚才摆过的桂花糕碟还留着淡淡的余温,碎屑掉在缝隙里,引来了一只灰扑扑的小松鼠。
那只松鼠蹲在米白色的栏杆上,尾巴蓬松得像团晒透的棉絮,正歪着圆脑袋盯紧我的陶杯,鼻尖不停抽动,像是在辨闻杯沿沾到的蜂蜜甜香。我没惊动它,只是把今早剩下的半块蒸红薯推到栏杆边的缝隙里,红薯还带着刚出锅的余温,外皮的焦香混着薯肉的绵甜,一下子钻进了松鼠的鼻子里。
它抱着红薯啃得咯吱响,阳光在它的绒毛和我的餐桌上跳着细碎的光斑,风卷着后院的樟树叶沙沙响,连柠檬水的酸甜都变得更柔和了。我捧着杯子靠在藤椅上,看着松鼠叼起半块红薯窜进樟树丛里,忽然觉得这顿午间餐的味道,比平时多了点鲜活的烟火气。
原来后院的餐桌从来不是单人的角落,这缕温香飘得远,连路过的小生灵,都能借着这片刻的闲情,蹭到一点秋日里独有的软暖。


